2017年5月24日 星期三

5.

自從大二阿言去抱了個插花冠軍回來後就被國際花卉館看上了。
他們為他安排了基層工作打算栽培他,而就算我再怎麼想拒絕也不得不屈服在那優渥的薪水下。
如果我更有能力的話就好了,阿言就不用離開家去工作。
更慘的是,我只有週末假日有空,然後花卉館顧慮到阿言平日要上課,把值班都排在假日!
那段期間我不安到瀕臨崩潰,因為還沒同住,所以一個禮拜能看到阿言的時間不到十二小時。
最後我真的受不了,跑去花卉館大鬧一場,把阿言搶回來。
好險阿言的才華蓋過我這沒腦男友的存在,館方願意配合他的生活型態來排班。
但我還是很討厭那個皮笑肉不笑的負責人。
後來我們同住了,有更多事情需要共同處理,像購買日常用品。
我瞪著眼,目送那片滿是德國香腸的披薩進到阿言嘴裡。
也好,代我像那隻無辜的香草雞道個歉吧。
「你還吃得下啊?」難不成你怕那隻巴掌大的雞腿寂寞嗎?
阿言不會邊吃邊講話,他嚥下那團食物才開口,「只是覺得這家特價不吃一下很可惜。」
……這樣啊。」
的確,這家披薩店若沒有優惠活動是絕對不會被我列入考慮範圍的。
想到這,我才了無牽掛地吃起我的義式蔬食。
在我們食得正歡的時候,一個念頭倏地閃過腦袋。
我數學應該還不算差,迅速心算了一下我們吃掉的錢。
然後戰戰競競地打開皮夾。
阿言,你身上有錢嗎?」
「啊?錢不是都你在管嗎?」他看都沒看我一眼,低頭繼續進食,儼然沒發覺事態嚴重。
錢不夠。
怎麼?我長到這麼大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而且我沒帶金融卡出來!難不成要May we charge it?WTF!?
還有阿言你也吃慢一點!不然等一下我們不用去買單服務生都要來找我們了!
「我出去打個電話。」撇下大快朵頤的阿言,負責付帳得我衝衝去call out求救。
皮蛋、家家、阿飛、蝦子、書蟲、阿立、小芊……
今天是星期日判斷了一下損友們打工的情況,刪一刪、踢一踢,剩下的五根手指數得出來……
好吧好吧死馬當活馬醫,我認命地一個個撥起號。
第一個就是阿立。
嗯,說實在還滿想跳過的,但現在是非常時期所以
我壯士扼腕般按下綠色話筒。
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
「喂?怎麼了?」屬於他的特有嗓音傳了過來,比起平常略顯沙啞,啊對,現在好像是他自主訓練的時間。
之前他向我告白時把他的行程表硬塞給我,而我看了沒幾次竟順勢背進腦袋裡,浪費記憶體。
「想我啦?在哪我去找你?」
「你他媽的少給我亂套劇情!!」
怎麼辦超想掛電話的……我呼出一口氣,撓撓眉角,「呃,想跟你借點錢。」
「我現在和阿言在吃飯沒想到錢不夠
OK啊,你們在哪?」
好乾脆!
我愣愣地報了地點;愣愣地掛了電話。
要是我遇到這種情況八成會偷偷把對方接走,把情敵留在那等著洗碗。
但阿立不會。
他是個正直到讓我慚愧的傢伙。
如果換我站在阿立的角色,我會為了得到而不擇手段,把情敵弄到身敗名裂,讓他抬不起頭,發自內心的後悔跟我愛上同一個人。
可是阿立不慍不火,充滿耐心,明明擁有天崩地裂般的執著,卻只是靜靜地,在不遠處看著我和阿言,默不作聲。
聽起來像隻小兔子,可其實更像匹豹。
因為和他同在籃球校隊,所以很清楚他的本性。
很直接、很強悍,還有野火般的侵略性,在球場上幾乎是壓倒性的主攻手。
所以說,很可怕,被那種傢伙喜歡上。
我摸摸鼻子,背後一陣戰慄,嗚嗚我怕怕。
回到店內,阿言翹著腳在喝飲料,吃飽了就完全放鬆下來了嗎?阿言你的形象呢?
而且「阿言你動過我的披薩對吧?」
也太明顯了根本,少了一半啊!
他用咻嚕咻嚕飲料的聲音和「別大驚小怪好嗎」的表情回應我。
「吐出來!!!」我撲過去拉扯他的臉頰,怒呼。
阿言吊起眼睛看著我,雙手扣住我的手腕迅速地吻了我一下,「還你了。」
啊啊啊啊!太狡猾了!不行!我要爭氣點才不是那麼沒原則的人……
算了,下不為例!」骨氣君找不著,我只得屈服在阿言大人的淫威之下,安靜地坐回座位進食。
耳朵癢癢的,原來是隔幾桌的女生在偷笑竊語。
我看向阿言,他吸著他的檸檬紅茶,神色自若地滑起手機。
在我和他剛拍拖時他很介意這種事,公共場合會和我保持一段距離,不喜歡在人前顯示情感。
雖然最終還是依了我的煩死人不償命之死纏爛打祕技被我訓練出神之厚臉皮,情侶裝欸我也有。
楊培安的〈愛上你是個錯〉響起是我的手機鈴聲
我看了看來電是阿立
「讓我聽一下歌。」阿言淡淡地開口,「先不要接。」
那時設定手機鈴聲就說好要設成對方最喜歡的歌曲,只是沒想過會拿來聽歌
阿言難不成是故意的?他在吃醋?
鈴聲不屈不撓,歌已經撥了三遍,我抬眼詢問可接否。
終於在第四遍的時候他表示膩了,我趕緊戰戰兢兢的接起手機,畢竟對方可是我們的救世主啊。
「喂?」
「你沒事吧怎麼響這麼久頭的關心讓我充滿罪惡感,只得模糊帶過,「剛才在便所啦,我們在樓上八號桌。」
「OK,等我。」
唔,最後那句有點帥……
一心為你的語氣,穩重清爽的嗓子,灑脫俐落的尾音真的能讓人心動。
但我啊,哈哈再聯絡。ˊˇˋ
不一會兒阿立就出現在樓梯口,滿臉陽光的向我們揮手。
恍若冬陽,如此燦爛,在我眼中———
他全身上下都是錢錢錢
阿立應該算是少數能穿了羽絨外套還給人高挑形象的男性,多數人穿了都會往橫發展,然而他完全不受影響,拜託,他一米八八欸廢話。
然後短褲看起來好冷今天寒流肆虐中欸
「阿言學長好。」他笑著一屁股坐在我旁邊,叫了份美式大薯。
聽到招呼,阿言抬頭瞄了一眼,接著把目光投向我,叫我解釋情況。
「呃我錢不夠,要跟他借」我感到莫名的心虛,阿言的眼神感覺好銳利,明明就是在想辦法幫他善後,我幹嘛心虛啊
「喔,那真是不好意思。」阿言向阿立淺淺點頭致意,嚇得阿立不知所措,「阿言學長不用客氣...我很榮幸能幫上忙
有必要這麼誠惶誠恐嗎你不是跟他見過面了
為了緩和氣氛,我丟出個話題:「對了阿言,你有妹妹啊
他頭也不抬地回答「我只有哥哥。」
「你沒有妹妹嗎」我十分以上錯愕,問了第二次,「叫張立欣
一旁正開始大吃特吃的阿立插嘴「那是
看樣子噎到了,我友善地拍打他的背,讓他把剛喝下去的水又嗆出來。
好不容易能順利發音,就語出驚人。

「小欣是我妹啦

2016年4月20日 星期三

4.

被琳瑯滿目的清潔商品包圍,我實在很佩服阿言勤儉持家的精神。

家樂福摸透家庭主婦的心理,貼心地在價格標籤上標明了單位售價,讓人比價時可一目了然。

特價商品的標籤是黃色,普通商品則是白色。

而我們慣用的加倍潔這次沒特價。

阿言高舉的手停在半空,不悅地咋舌,「居然沒特價……

這生氣的點根本和一般的家庭主婦一模一樣。

「嘛我們可以趁這機會用用別的品牌嘛~」我順手撈過一側的毛寶,「說不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品牌。」
「我聽別人說橘子工坊很環保。」

他賞我個白眼,「你付錢啊。」

嗚喔,真的好貴看過價錢的我安定了。ω`)

「亮白防螨、抗菌兩公升嗎?」阿言喃喃自語,進入好男人狀態,「你要什麼口味的?」

「口味?」我愣了愣,洗衣精好像不能吃吧?

「我是說你要哪種香味!」他僵硬的轉過頭低吼,平時木然的臉上透紅一片。

「恩森林的?」我只好假裝沒這事發生,明哲保身。

阿言一語不發地把海洋香味的放進手推車。

那一開始就別問我嘛!這是報復吧這絕對是報復!

「接下來是狗食。」若無其事地唸出購物清單的下一項,阿言逕自前進,完全無視我。

好吧,我早該習慣他的我行我素了。

狗食,並不是我們家養了狗,是隔壁大叔家的黃金獵犬要吃的,我們只是幫他買。

沒想到阿言是愛狗人士,要不然我才不打算幫忙干我屁事啊為啥我要幫人飼料回去?這
樣。

因為那位大叔年輕時太操膝蓋,現在行動不太方便,狗食原本都是郵購,結果阿言頭一熱就
說要幫忙買,反正是我要搬……交友不慎啊。

不過,那位大叔的廚藝很好,連自認手藝算好的我都自嘆弗如,於是我們就成了他家的常見食客。

也因為這樣,我現在扛飼料也扛的心甘情願。

狗食啪唰地落入手推車,下一站。

「電蚊香片有特價,」阿言眼睛一亮,「便宜二十元。」

二話不說把滅飛扔進手推車,他心滿意足的哼哼兩聲。

不忍說阿言你根本家庭主婦吧!不過還是好可愛。

「對了,你覺得我們家要不要改用香精?」他認真地思考起來,「我們家的插座適合嗎?」

「下次有想到再說吧?那不在購買清單上。」我良心建議,阿言常常逛一逛就突然停在特價
品前面,通常都不是清單上的必需品。

所以若不適時阻止恩,會沒完沒了。

「說的也是,」他果斷地把香精放回去,掏出清單,「下一個零食!」

聽到這愉悅的上揚語尾,我進入備戰狀態。

糟糕!絕對不能讓他把東西放進車內!放進去就拿不出來了!

最後阿言推著五分之一滿的手推車離開零食區。

這次又防守失敗了嗎?天亡我也……我死目。

「換你了。」阿言推推我,「我想吃山藥排骨湯。」

「是……

因為百分之九十八趴的機率是我下廚,所以採買食材部分就交給我了,阿言呢?負責點菜。

豬肋排喔,剛好有在特價呢。

阿言很喜歡吃燉物,雞湯啊何首烏之類很費時又高普林的料理,所以冬天就變成他最喜歡的
季節。

「是說阿言啊?」

剛把山藥過完磅,一回頭阿言又不見了。

不會又要吃雞腿吧?我往熟食區前進,不意外在那看到被肉食黏住的一米七。

「這上禮拜

「我們晚餐吃香草雞。」阿言斬釘截鐵地宣布。

不會吧還來啊?我忍不住捂臉汗顏。

個人是健康蔬食主義者,但自從認識阿言之後就健康不起來了,他標準的肉食主義,而且還
很喜歡垃圾食物。

無奈地掏錢買單邊認真思考著我是不是太寵他了,而當事人趁我不注意又去抱了袋分享包回
來。

全身一陣無力,「帶不回去啦」我低吟。

嘆口氣,我把日常必需品和零食分成兩堆,「阿言,你零食要挑三包放回去,狗食很重。」

阿言不滿地皺起眉,但還是明事理的挑了可口美滋和兩包煎餅放回去。

都是我愛吃的……!算了,沒關係,君子有容乃大。

終於到了結帳的時刻,我邊留意阿言有沒有偷塞萊姆口香糖,邊把東西搬上運輸帶,不忘先
把好康卡遞給工讀生。

取消統邊作業,工讀生公式化的報備:「一共是兩千七百五十四元,有四點紅利要扣掉
嗎?」

「扣掉。」我劈頭道,心想好險有先領錢

「這樣是兩千七百五十元,收您三千元。」

哇啊皮夾空了……一回頭,阿言已經把東西都整齊放進購物袋裡,正在休閒的啃雞腿。

手腳真快我又不會跟他搶,真是的。

伸出手像平常一樣撥撥他的頭髮,阿言仰頭用眼神回應我,看出他的不知悔改,我無奈笑
笑。


唉,誰叫我愛他呢。

2014年10月20日 星期一

3.

「學長,請你跟我交往。」
啊?」
先不吐槽那完全就是硬式要求語氣的告白,你誰啊?
而且那口氣怎麼聽都屬於肉食男的台詞吧?這位是肉食女?
我捂著臉深吸一口氣,「我拒絕,還有你誰啊?」
綁著清爽馬尾的少女雙手抱胸,理直氣壯的回道:「我是今年剛入花卉的張立欣,十九歲,還有學長你說話很傷人。」
「喔,還真是不好意思。」我白爛地掏掏耳朵。
「學長你不可能不喜歡我,別再裝了。」少女推了下眼鏡,「演技爛到很傷人。」
這話好像有點分岐,而且我連演都懶得演哪來的演技?
正想再吐槽下去,她就繼續說下去:「才第一次見面就想和我擁吻,第二次見面就坦白說想吻我,你怎麼可能不喜歡我?」
「啊?」我不禁放大音量,忍著一口血不吐出來。
這是什麼少女漫畫情節虧她編得出來!再說我對她半根毛的印象都沒有,「我可以一口咬定你在自作多情。」
「你以為是我自願的嗎?」方框眼鏡後的雙眼瞇了起來,「要不是你一直不來跟我告白我才不想主動呢,我可是放棄了女德矜持來跟學長告白的。」
「感覺上你跟女德半根毛都沾不上。」雖然這不是重點,我口齒清晰的說:「我不喜歡妳,也不想跟妳交往,麻煩妳離我越遠越好。」
說完,我做出驅趕的動作,把她視為髒東西。
「那麻煩學長說清楚,公車上那次,」少女豎起食指,嗯還算漂亮,接著中指,「圖書館那次。」
公車?圖書館?可能是因為這女得太煩了,腦袋完全拒絕讀取跟她類似或有關的記憶。
但我還是耐下性子,邊打量著她邊努力回想。
看起來髮質不錯,長的也算正,個子就女生來說應該算高,好吧我承認,真的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是那時候的?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驚呼了一聲,她緊閉起雙眼。
我矮身細看她頸部,啊,果然,「我把妳錯認成我戀人了。」
那種骨感的線條還滿像的「喂,把眼睛睜開,我沒有要吻妳。」這女的真是夠了……
「嘖!」她死死瞪著我,非常不滿的樣子,「既然跟你戀人很像,那為什麼不能喜歡我?」
這女人的腦袋裡裝得是什麼東西?真想剖開來看看,我很認真得這麼想。
是說這種被氣得快吐血的感覺好像在哪裡領教過……
我整個無力的捂面,久久才擠出一句:「你知道我的戀人是誰嗎?」
她輕輕甩了甩短馬尾。
「廢話!他是我哥欸!」
我睜著一雙死魚眼,結束這段驚悚的回憶。
結果因為那女的害我沒吃午餐,中午不能找人出去講話是常識啊會死人的知不知道!
阿仁,你怎麼了?」
「我的肚子可以哭倒長城了
好心又有內涵的女國文教授明顯聽得出我的弦外之音,偷偷塞了條繽紛樂給我。
真是善解人意,民意代表非你莫屬。
可惜我不吃甜的,我默默地放進背包準備拿去供奉阿言大神。
……阿言從沒跟我提過他有妹妹。
雖然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他總是習慣自己把事情處理掉然後什麼都不講。
所以很容易產生誤會。
像昨天也是在我的逼問下招供的,其實都沒什麼,但不說出來就會讓人胡思亂想。
「教授想讓我當他助教。」他垂下眼,若無其事的說道。
「我知道你不會同意所以拒絕了。」
那時我只覺得喉嚨發澀,說不出話來。
「然後泡茶的時候把果糖錠加成安眠錠」躺在我懷裡,他動動身子,伸手向後攬住我的脖子,柔軟的髮絲搔著我的下巴,「然後就好想睡……
我雙手環住他的腰,緊緊地抱住他,把頭埋進他的頸窩,什麼話都沒說,只發出細微的呼吸聲。
愧疚堵得心口難受,可是我真的不想放阿言走。
該怎麼辦?
「阿言我愛你。」
「我知道。」
阿言的聲音好柔好軟,像塊羽絨枕,讓我深深陷入。
……不行了,上癮確定。
「在想阿言學長啊?」
「哇靠!」我大叫一聲,猛地把身體往聲源的反方向移動。
個性溫和的女教授只朝我比了安靜的手勢,就繼續她的。
我立刻往身旁那隻白目的額頭拍過去,好響亮的聲音。
抱歉我一直製造噪音,我用眼神向教授致歉。
「哪有那麼誇張嚇成那樣?」白目捂著發紅的額頭,不知好歹的回話,「好痛……
「我在放空的時候不要跟我講話」我對這慣犯重申,因為我常放空,所以他也常嚇到我,「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他笑道:「看你一臉猥褻嗚喔!」
我想都沒想再賞他一巴掌。
而他儘管喊著痛,依然一張欠扁的嘴臉。
「我看你還是好好聽課吧,阿立。」我撇撇嘴,挖苦他「你的國文學分很危險啊。」
他勾過我得肩,親暱地用臉頰相蹭,「有什麼關係,反正你會教我嘛。」
我翻了翻白眼,不想搭理他。
阿立是個直男,但曾很認真的跟我告白,喜歡我的地方可以說得滿地都是,很可怕的一個人。
外表嘛是好看的,但那魅力性質和阿言相反,如果說阿言那算骨感,阿立那就可以說是線條美好。
不得不說有參加運動社團就是不一樣,身形鍛鍊得滿漂亮的,臉的話有點長,但並不影響整體的形象。
五官端正,輪廓還滿深的,小麥色的皮膚給人很健康的印象,事實也確實如此。
個性豁達,被我乾脆拒絕了仍掛著陽光般的笑容,說:「我就知道會被你拒絕,但我不會放棄的。」
這位先生,老子有伴侶已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你還執意飛蛾撲火嗎?而且你是直男,是直男不是嗎!?還有你那勇者般的口氣是怎麼回事?我是哪國的公主還是可攻略的魔王嗎?
鼻頭一痛,讓我回過神來,阿立笑著伸手捏住我的鼻子,用特有的嗓音說:「愛上我了吧?」
我沒好氣的吊起眼睛,撥開他的手,「你有病嗎?」
只見他撐著下巴,哼哼笑了兩聲,一雙淺色的眼眸直勾勾地望向我,「怎麼辦?我真的越來越喜歡你了欸。」
操,被這傢伙喜歡上,真的很可怕!

2014年10月3日 星期五

2.

阿言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屬於體溫偏低的生物,但事實並非如此。
「阿言暖暖包———!」我由後抱住他輕蹭,若是三年前的他或許還會掙扎個兩下,現在貌似放棄自尊和形象了。
他拉過我的手靠上自己臉頰,「還是一樣,一到冬天就成了變溫動物。」
阿言的手、臉頰好溫暖,讓我一時半刻捨不得放手,趴在他肩頸處發出舒服的嘆息。
「我果然還是需要阿言太陽公公來變溫啊
「你是爬蟲類嗎?」他扭頭瞟了我一眼,「快上課了。」
於是我迅速親了他,依依不捨的鬆開。
阿言看了我一會兒,突然用力抱住我,「給你儲存點熱能。」
誰管熱能會不會真的儲存,我幸福死了,光是阿言願意主動抱我就快昇華了。
「別一天到晚都放閃好嗎?想瞎了誰啊?」後腰突然被重擊
「小芊學姐!」我痛呼來人,捂著腰撤退。
不由分說,學姐勾起阿言的手,「和他在一起會沒前途的小言,你看你形象都沒了。」
「我夠潔身自愛,沒關係。」阿言淡淡的說,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乖乖,有把另一半的話聽進去,不然我下一個動作大概是折了學姊的手。
不忍說小芊學姐也曾經是阿言的追求者,但我的個性不會對程咬金客氣,狠狠的一腳把她從阿言身邊踢開。
但由於他們倆同班同系,幾乎天天都要見面,為了避免場子難堪,我有好好的去道過歉,然後表明我的佔有欲。
敢動阿言者死!這樣。
「啊對了,阿言,我今天要補考會晚回去。」我伸手撫摸他頭毛。
「嗯,我知道了,反正
鐘聲蓋過他的聲音,讓我沒聽清楚他的話。
靠夭是老鬼的課!我咒罵幾句,「晚我會自己處理,先這樣!」
之後安全SAFE,在點名前溜進教室。
聽著完全不感興趣的園產加工,我忍不住又開始神遊。
早上的統計還是不及格,應該說跟阿言在一起很難專心念書啊,雖然知道自己的定力不夠但沒想到是根本沒有。
昨天的最後,我好像睡著了。
真不知道是我有閱讀障礙還是阿言身上太香太舒服了。
只要阿言在身邊就好安心。
我覺得我不是黏人型的伴侶,但我無法半天沒看到阿言,心會慌。
也可能是因為知道阿言的愛情觀才導致我變的黏人,當然只黏他。
而這是為了確認,他時時刻刻都屈於我。
清楚自己逐漸成長的佔有欲,我克制著不去做些妨礙他人身自由的事,也不允許自己想。
這樣的我,簡直太迷戀他了。
確實,我無法戒掉阿言。
他真的不是一般人能隨便喜歡上的,一但碰了就戒不掉,只會越陷越深,壓根就不是個好東西。
重點是他自己還沒自覺。
如果一人擁有他,其餘愛他的人會如同犯了癮頭,無法自制而陷入瘋狂。
對,阿言就像毒品一樣。
更要命的是,你可能口口聲聲每分每秒說著愛他———也得不到他的一句「我也愛你。」
連我也沒聽過。
只要有人願意愛他便來者不拒,但從來沒有真正釋出自己的愛,總是單向行駛的戀情,自然不長久。
而分手時又是同一句話,反正一定有人愛我。
不差你一個。
真想掐死他!
我聽完他的情場經過只有這麼一個感想。
這世上居然還有如此執迷不悟之人,阿彌陀佛!
要是我那時一口氣沒嚥下去,強行把他定下來,現在他不知又到哪去殘害生靈了,善哉善哉。
渾渾噩噩的聽著園產加工,自詡為好學生的手勤奮地抄著筆記,但腦袋依舊放空著不接受傳教。
我是不是應該用老鬼的課來讀統計?托著腮,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縈繞不去。
結果還是犧牲了一節和阿言共享溫暖的下課時光,用力把統計習得滾瓜爛熟,一切都是為了阿言!我壯烈的流著橫淚。
不知道阿言現在在做什麼我茫然的舉目,視線落定在一名窗邊少女身上,俐落綁起的短馬尾隨著時而輕拂的微風飄起,因而注意到她後頸,那弧度漂亮的線條,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黑色短髮被風不經意撩起,露出一截短短的潔頸,連著精瘦的下顎骨,回過頭時薄唇微啟,上頭有淡淡的護唇膏香氣……「好想吻你。」我失神的喃語,完全陷入自身的妄想中,只聽得「喀噔」一聲,然後一串急切的腳步聲。
「呃?」我這才回過神,以不見窗邊的少女,倒是補考的時間毫不留情地逼近。
果然最討厭補考了……
幸虧一切順利,說到短暫學習力我可不落人後,只是考完就是廢物一枚。
手裡提著羊肉羹冬粉和米粉,我心情愉悅地走回居所。
用打工的錢和阿言同租了一間小套房,建立甜蜜的獨處空間,雖然不大但還算舒適,而且離夜市頗近。
重點是離夜市近。
我天性愛玩,家人也就不太管我,何況我老爸自己和同事有一腿,也沒什麼資格數落我,只塞了把鈔票叫我走人。
阿言那邊她自小喪母,他老爸死活不讓他離開家,所以他不知去哪裡造了張住宿申請書,還請辦公人員幫他作假blablabla……總之很神奇地騙過了他爸。
這時一抹黑影掠過路燈下,而且是從我們家
「站住!」我低吼,拔腿追向那人影,對方明顯被嚇了一跳,轉身就跑,行跡非常可疑。
停下腳步,我回頭一望,發現阿言在門口張望。
「教授呢?」他看見我,揉眼問道。
為什麼看起來很的樣子?我心底冒出疑惑。
「原來他是教授。」我冷眼瞟了下人影消失的方向,隨即淺笑著提起手上的東西,「我買了羹,你還沒吃吧?」
阿言眼神恍惚的掠過我,輕輕勾起笑容,「你真好謝謝。」
不對勁。
他不常笑的,何況是這種輕挑不穩重的笑。
我彎身吻了下他的鼻頭安撫他,半推半就地把他弄進屋內。
客廳還留著招待用的茶具,我把它們掃到一邊放上晚餐。
「我收拾一下,你先吃吧。」
正打算履行,阿言卻把我推向沙發,可能是我平常對他毫無防備,讓他很輕易地推倒我然後整個坐了上來。
「那種事怎樣都好……」他露出與平常截然不同的表情,五官柔和,朦朧而美麗,說話的聲嗓像被焦糖浸過,甜膩又沙啞。
當他是在誘惑我,摟過他的後腰,隔著衣料摩擦。
他顫抖著拱起背,「好癢」,細聲哼喞道,趴俯在我胸前。
恍若一隻幼貓,他動動關節,舒服的蜷伏在我胸膛。
睡去了。
這個調情完不負責任的傢伙!
無奈懷中的阿言大人驚醒不得,只能靜靜痛哭流涕。
緩緩起伏的瘦小身軀,體溫調和了我方才在外的冰冷。
我嘆口氣,輕撥那頭好摸的黑髮,「算了,就當作暖爐吧。」
阿言大人依稀滿意地呼嚕了聲。

2014年9月29日 星期一

1.


我認命的把眼前的腦袋揉出泡沫,而且力道還必須不輕不重,並且要小心指甲。
這麼辛勞的服侍一個人,是何苦?
「欸阿言,我說啊」手指從他鬢角開始按壓搓揉,邊嘆了口暗氣,「我們是情侶吧?為什麼老是我在為你服務呢?
那位理所當然接受服務的老兄豎起了一隻修長漂亮的食指,「第一,作為情侶還計較這個很不妙;第二,你敢說我都沒有服侍過你嗎?
我望著那兩隻纖白的手指,無奈的開口:「是,阿言大人,小的只是」「第三,」
正想著還有啊的時候,他扭過頭來,雙眼眨也不眨的看進我眼裡。
這是他要說認真話的信號。
但我通常克制不注,直接親上去,搞得他每次都沒辦法好好說完。
沒辦法啊,那種眼神對我來說根本是赤裸裸的邀請。
察覺到我的動作,他俐落的擋住我的嘴,哎,學壞了。
「第三,因為你愛我。」
...這傢伙「就不怕哪天我不愛你了?」
「不可能的事少拿來說嘴。」他眨眼,神情認真,好吧,大祭司信的寓言我姑且相信。
用力親了一下他,我繼續工作。
可能是因為我們兩人都屬於內斂理智型,不容易讓精蟲衝腦,所以親吻完經常就沒有下文,一般拍拖中的同仁們這時早就從浴室做到床上去了。
而我的理想拍拖呢,並不打算由肉體迷戀組成,可能是我自視甚高,認為那太膚淺。
雖然性事方面是我比較容易衝動。
要知道,同性間的愛情很難經營,因為太敏感,太易碎,還常常上演藕斷絲連的橋段,還怕斷不乾淨,又怕太恨太傷人。
當然我這情場菜鳥並未經歷過那些風風雨雨,連做愛都是阿言手把手教的,從此萬劫不復。
大約是國中發現自己性向的,那時還不怎麼相信,但連著幾個異性交遊都無疾而終,卻對笑容可愛的學弟心生好感――—會想抱緊他,親吻他的那種好感,心中隱約知道,哇靠。還真是超展開。
我和學弟最終未成正果,他並非同類,要他轉性也是強人所難,我不幹這檔事,所以在看到他因為被學長親吻而嚇出眼淚後,我就放下了,柔聲道完歉,就把這事丟出腦袋。
之後,那學弟還傳簡訊認真的跟我道歉並表明心跡。
一切如我所料,我和那位學弟至今仍保持聯絡。
乾乾淨淨的朋友關係。
遇到阿言是上大學的事,他是系上的學長,待人清淡,不帶情感,一張乾淨的瓜子臉,感覺很好摸很清爽的一頭短髮,身材偏瘦但不高,目測一米七左右。
啊,我一米八六,應該有資格說他不高吧,好像有點過分,他看人的時候視線不常在臉上,更別說對視,那對似乎永遠長不濃密的眉毛橫在眼上,從不輕易移動或變形,整個看過去,對他的第一印象即是淡薄人世,不染紅塵。
這麼形容好像太過了。
不可否認,在一見鍾情的人眼中,那人會美好到不科學。
事實證明,阿言只是個面攤悶騷男罷了,什麼淡薄人世,什麼不染紅塵,才沒那麼仙風道骨。
但無庸置疑的,他是個很有吸引力的男人。
並不是說他長得多俊多帥,而是那種難以言喻的氣質。
比如說,當他一手撐得著頭,一手平放在桌上,側頭跟我交談時,我的視線無法離開那雙從寬大袖口中伸出的手,因為撐著頭而曲起的手指顯得骨節分明,加上舒服平放如同貓爪般微微拱起的手背。
完全無法專心聽她說話,只想他過他的雙手,細細品味那完美雕塑般的骨感。
嗯,手的部分大概是這樣。
如果是遠看的話,頭一個吸引我目光的會是他的後頸,在純黑色歲法下的肌膚顯得更白皙,十分惹眼。
夏天的時候他會穿些比較寬鬆的T恤或薄衫,後頸骨若隱若現的簡直引誘犯罪,獨佔欲略強的我跟他表示後,他乖乖在外頭加件襯衫或連帽外套。
冬天套頭圍巾出現的比率大幅增加,於是我會轉而欣賞後耳殼,他是個愛乾淨的人,但還沒到潔癖的程度,我真該慶幸他還能容忍我用沒洗澡的身體去蹭床被,離題了。
泛著淡淡粉紅的內耳殼,弧度漂亮的輪廓,看起來很可口
糟糕,一講起來居然變得沒完沒了,搞得我像個變態跟蹤狂一樣……在還沒拍拖之前的確很像。
這麼有魅力的男人,卻反常的沒人追求,甚是怪異。
但當時稚嫩如我,只覺命中注定天助我也,不疑有他穩穩當當的把阿言給追到手。
才知道,原來他不是異性戀者,也不是同性戀者、雙性戀者,他只要有人愛他。
這下慘了,這不就代表他是個濫情人嗎?只要有人說愛他,他就投懷送抱的話我可不奉陪。
我做人一向直白,告白後雙方說清楚,有事不相瞞,我直說了,我是有獨佔欲的男人,如果你有一堆爛桃花綿延不絕,麻煩斷乾淨,否則恕我施行退貨。
阿言當時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啜口紅茶望著窗外,淡淡說句:「隨便你。」
我正打算買單走人,只聽得他不快不慢地喃喃:「反正一定會有人愛我。」
他到底哪來的自信,聽得我差點吐血,是,他條件不差,還有致命吸引力一年三百五十六天開大,是該有自信。
我也不懂我當下怎麼又坐了回去,還當了他三年的男朋友。
是說這期間他也沒拈花惹草,安分守己,反倒是我到處觸他底線……
說是安分守己,其實也是沒花可拈沒草可惹,大家都對他的習性敬而遠之,似乎到目前為止只有我應付得了他。
也不是說他多討人厭,只是在選擇對象的時候不會列入考慮名單,所以我在他們眼中大概是革命烈士吧。
「明天要考統計不是嗎?」
回想結束,我呆然應聲,接著大喝一聲,「靠!」
「阿言學長罩我!!」一秒跪姿。
他面色淡然,撇撇嘴,「只有這時候會叫我學長。」
「而且我們不同教室啊白癡
靠夭!
我一臉哀怨地套上衣褲,去準備幫他吹頭髮。
「去拿課本出來。」他草草擦過頭髮,穿上一件針織套頭毛衣,戴上眼鏡。
一副要K書的樣子。
「不先吹頭髮嗎?」我還是依言挖出課本。
只見他一語不發的拿過,翻了翻,「沒想到還算認真啊。」
我一直都很認真好嗎?
「會感冒喔。」無奈地伸手把他拖到床邊定位,橋了兩人都舒適的位置,阿言突然看著我,一字一句咬字清晰的說,「我暫時當你書架吧。」
「唔。」
腦子還未思考身體先動作了,一次又一次的親吻他。
然後被推開,「我是在為你著想,你也別害我感冒好嗎?」
「對不起。」我誠心誠意的道歉,打開吹風機。
一手輕輕撥弄著他的頭髮,我越過他的肩膀看著他拿著課本的手,剛洗完澡還泛著淡粉色,只比四指略粗的大拇指按著書頁不被吹風機影響,彎著微妙好看的角度。
阿言的手整體來說是細長的,連指甲也是長型的,透著粉肉色,像極了所謂的青蔥細手。
啊糟,不行不行,要讀書才對視線一移,被熱的發紅的耳朵連帶短短一截皎頸跳進眼中。
「你!」因為後頸被吻而全身一顫的阿言驚呼了聲,
「給我好好讀書啊!!」課本跟著落了下來。
好痛「我頭腦都被你打笨了。」
阿言恢復了平時的淡然,「別牽拖,自己爭氣點。」
「好啦。」我隨手又撥了幾下他的頭髮,差不多乾了。
他把課本扔回給我,準備起身,而我眼明手快,雙手攬過他的肩膀,整個人壓在他背上,「不要走~」我可憐兮兮的哀求。
安靜的一會兒,阿言隨手摸起床上的一本書,在我懷中調整下姿勢,「隨便你。」
我拿著課本擁住他,下巴抵在他肩頭,享受寧靜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