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3日 星期五

2.

阿言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屬於體溫偏低的生物,但事實並非如此。
「阿言暖暖包———!」我由後抱住他輕蹭,若是三年前的他或許還會掙扎個兩下,現在貌似放棄自尊和形象了。
他拉過我的手靠上自己臉頰,「還是一樣,一到冬天就成了變溫動物。」
阿言的手、臉頰好溫暖,讓我一時半刻捨不得放手,趴在他肩頸處發出舒服的嘆息。
「我果然還是需要阿言太陽公公來變溫啊
「你是爬蟲類嗎?」他扭頭瞟了我一眼,「快上課了。」
於是我迅速親了他,依依不捨的鬆開。
阿言看了我一會兒,突然用力抱住我,「給你儲存點熱能。」
誰管熱能會不會真的儲存,我幸福死了,光是阿言願意主動抱我就快昇華了。
「別一天到晚都放閃好嗎?想瞎了誰啊?」後腰突然被重擊
「小芊學姐!」我痛呼來人,捂著腰撤退。
不由分說,學姐勾起阿言的手,「和他在一起會沒前途的小言,你看你形象都沒了。」
「我夠潔身自愛,沒關係。」阿言淡淡的說,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乖乖,有把另一半的話聽進去,不然我下一個動作大概是折了學姊的手。
不忍說小芊學姐也曾經是阿言的追求者,但我的個性不會對程咬金客氣,狠狠的一腳把她從阿言身邊踢開。
但由於他們倆同班同系,幾乎天天都要見面,為了避免場子難堪,我有好好的去道過歉,然後表明我的佔有欲。
敢動阿言者死!這樣。
「啊對了,阿言,我今天要補考會晚回去。」我伸手撫摸他頭毛。
「嗯,我知道了,反正
鐘聲蓋過他的聲音,讓我沒聽清楚他的話。
靠夭是老鬼的課!我咒罵幾句,「晚我會自己處理,先這樣!」
之後安全SAFE,在點名前溜進教室。
聽著完全不感興趣的園產加工,我忍不住又開始神遊。
早上的統計還是不及格,應該說跟阿言在一起很難專心念書啊,雖然知道自己的定力不夠但沒想到是根本沒有。
昨天的最後,我好像睡著了。
真不知道是我有閱讀障礙還是阿言身上太香太舒服了。
只要阿言在身邊就好安心。
我覺得我不是黏人型的伴侶,但我無法半天沒看到阿言,心會慌。
也可能是因為知道阿言的愛情觀才導致我變的黏人,當然只黏他。
而這是為了確認,他時時刻刻都屈於我。
清楚自己逐漸成長的佔有欲,我克制著不去做些妨礙他人身自由的事,也不允許自己想。
這樣的我,簡直太迷戀他了。
確實,我無法戒掉阿言。
他真的不是一般人能隨便喜歡上的,一但碰了就戒不掉,只會越陷越深,壓根就不是個好東西。
重點是他自己還沒自覺。
如果一人擁有他,其餘愛他的人會如同犯了癮頭,無法自制而陷入瘋狂。
對,阿言就像毒品一樣。
更要命的是,你可能口口聲聲每分每秒說著愛他———也得不到他的一句「我也愛你。」
連我也沒聽過。
只要有人願意愛他便來者不拒,但從來沒有真正釋出自己的愛,總是單向行駛的戀情,自然不長久。
而分手時又是同一句話,反正一定有人愛我。
不差你一個。
真想掐死他!
我聽完他的情場經過只有這麼一個感想。
這世上居然還有如此執迷不悟之人,阿彌陀佛!
要是我那時一口氣沒嚥下去,強行把他定下來,現在他不知又到哪去殘害生靈了,善哉善哉。
渾渾噩噩的聽著園產加工,自詡為好學生的手勤奮地抄著筆記,但腦袋依舊放空著不接受傳教。
我是不是應該用老鬼的課來讀統計?托著腮,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縈繞不去。
結果還是犧牲了一節和阿言共享溫暖的下課時光,用力把統計習得滾瓜爛熟,一切都是為了阿言!我壯烈的流著橫淚。
不知道阿言現在在做什麼我茫然的舉目,視線落定在一名窗邊少女身上,俐落綁起的短馬尾隨著時而輕拂的微風飄起,因而注意到她後頸,那弧度漂亮的線條,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黑色短髮被風不經意撩起,露出一截短短的潔頸,連著精瘦的下顎骨,回過頭時薄唇微啟,上頭有淡淡的護唇膏香氣……「好想吻你。」我失神的喃語,完全陷入自身的妄想中,只聽得「喀噔」一聲,然後一串急切的腳步聲。
「呃?」我這才回過神,以不見窗邊的少女,倒是補考的時間毫不留情地逼近。
果然最討厭補考了……
幸虧一切順利,說到短暫學習力我可不落人後,只是考完就是廢物一枚。
手裡提著羊肉羹冬粉和米粉,我心情愉悅地走回居所。
用打工的錢和阿言同租了一間小套房,建立甜蜜的獨處空間,雖然不大但還算舒適,而且離夜市頗近。
重點是離夜市近。
我天性愛玩,家人也就不太管我,何況我老爸自己和同事有一腿,也沒什麼資格數落我,只塞了把鈔票叫我走人。
阿言那邊她自小喪母,他老爸死活不讓他離開家,所以他不知去哪裡造了張住宿申請書,還請辦公人員幫他作假blablabla……總之很神奇地騙過了他爸。
這時一抹黑影掠過路燈下,而且是從我們家
「站住!」我低吼,拔腿追向那人影,對方明顯被嚇了一跳,轉身就跑,行跡非常可疑。
停下腳步,我回頭一望,發現阿言在門口張望。
「教授呢?」他看見我,揉眼問道。
為什麼看起來很的樣子?我心底冒出疑惑。
「原來他是教授。」我冷眼瞟了下人影消失的方向,隨即淺笑著提起手上的東西,「我買了羹,你還沒吃吧?」
阿言眼神恍惚的掠過我,輕輕勾起笑容,「你真好謝謝。」
不對勁。
他不常笑的,何況是這種輕挑不穩重的笑。
我彎身吻了下他的鼻頭安撫他,半推半就地把他弄進屋內。
客廳還留著招待用的茶具,我把它們掃到一邊放上晚餐。
「我收拾一下,你先吃吧。」
正打算履行,阿言卻把我推向沙發,可能是我平常對他毫無防備,讓他很輕易地推倒我然後整個坐了上來。
「那種事怎樣都好……」他露出與平常截然不同的表情,五官柔和,朦朧而美麗,說話的聲嗓像被焦糖浸過,甜膩又沙啞。
當他是在誘惑我,摟過他的後腰,隔著衣料摩擦。
他顫抖著拱起背,「好癢」,細聲哼喞道,趴俯在我胸前。
恍若一隻幼貓,他動動關節,舒服的蜷伏在我胸膛。
睡去了。
這個調情完不負責任的傢伙!
無奈懷中的阿言大人驚醒不得,只能靜靜痛哭流涕。
緩緩起伏的瘦小身軀,體溫調和了我方才在外的冰冷。
我嘆口氣,輕撥那頭好摸的黑髮,「算了,就當作暖爐吧。」
阿言大人依稀滿意地呼嚕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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